路边那把伞
菜篮子里的葱尖一直戳着我的手背,我正腾不出手来,路边忽然有人喊:“阿姨,您的袋子漏了。”
我低头一看,装青菜的袋子底下裂开一道口,几根小葱已经滑到了地上。喊我的年轻人蹲下来,替我把葱捡起来,又从自己手里的纸袋上撕下一截,把破口绕了几圈。那纸袋印着字,他怕弄脏,还把印字的一面朝里,手指按得仔仔细细。
我说:“哎哟,麻烦你了。”他只摆摆手,说赶时间,转身就往前走。我还想问他吃了没,话到嘴边,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现在的人走路都快,我追不上,只好隔着人影又道了一声谢。
袋子补得不算好看,可葱没再掉下来。我拎着它慢慢走,心里倒像也被那几圈纸裹住了似的,安稳了一点。路上碰见的人,多半只是擦肩过去,谁也不认识谁;可人家肯停一停,蹲下来帮你拾几根葱,这份心意就不小。
年轻时日子紧,塑料袋我也总舍不得扔,洗干净叠好了攒在抽屉里,橡皮筋也收着。过日子嘛,东西能用就再用一回,人的好意也是,接住了,心里暖一会儿。
回到家,我把那几根葱放在案板边,想起那人走得急,怕是还没顾上吃饭。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找着地方坐下来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