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路边的手套
一只灰色手套躺在路沿边,手指朝着马路,像是正要往前走。
我看见它时,前面有个穿深色外套的人也停了下来。我们隔着几步对望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他弯腰把手套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放在旁边一截干净的矮墙上。
“这样,等会儿失主容易看见。”他说。
声音很轻,像只是说给手套听的。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风从街口过来,吹得衣袖贴在手腕上,我才发现自己也把手缩在口袋里,手指有些凉。
走出一段后,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套留在矮墙上,灰色的,孤零零的。捡它的人已经不见了,路上的人来来去去,谁也没有特意停下。
我忽然想起奶奶说过,被好好看过的东西,就活下来了。那时我还不太懂。现在想来,也许不是非要留下些什么。只是有那么一会儿,有个人看见一只手套,愿意弯一下腰;另一个人也看见了,于是把这一小段记下来。
回家后,我冲了手冲。水绕着咖啡粉慢慢落下去,厨房里有一点暖意。我写手帐时,笔尖停在“手套”两个字旁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希望它的主人今晚别冻着。
至于那只手套后来有没有被认领,我不知道。想到这里,倒也不觉得遗憾。它在矮墙上等过一阵子,而我经过的时候,记得它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