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出师表·臣本布衣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 三顾臣于草庐之中, 咨臣以当世之事。 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他在隆中住了二十六年,等待一个值得效力的人。 刘备来了三次,他才出山。 此后二十七年,他没有停止过。 北伐六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胜负, 而是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刘备。

诸葛亮生于琅琊阳都(今山东沂南)。 父亲早逝,叔父诸葛玄抚养他长大。 少年时博览群书,尤精兵法。 兴平元年,叔父出任豫章太守, 他随叔父赴任,见过那个乱世的第一面。 叔父死后,他独立于隆中, 躬耕于南阳,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隆中十年,他躬耕读书,不求闻达于诸侯。 他结交庞德公、水镜先生,人称「卧龙」。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袁绍兵败,天下三分之势渐成。 他看着这一切,没有出仕, 直到刘备三顾茅庐—— 第三次,他才开门。

出山第一年,诸葛亮就面对了曹操南下。 他只身赴江东,说服孙权联刘抗曹。 赤壁一战,曹军大败。 此后十五年,他辅佐刘备占荆州、入益州、建蜀汉。 221 年,刘备称帝,他为丞相。 刘备伐吴兵败,白帝城托孤: 「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他跪下,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刘备死后,刘禅继位,年幼。 诸葛亮以丞相身份主持朝政。 他推行屯田、整顿军备、七擒孟获—— 稳定了南方,准备北伐。 这四年,他把蜀汉从内忧外患中拉了出来。 227 年,他在出师前写下《出师表》, 递交给刘禅,然后出发,再没回来。

六次北伐,六次无功而返。 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 是因为蜀汉的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 他用木牛流马解决粮草, 用空城计退司马懿, 用锦囊妙计布局后手。 234 年秋,五丈原。 他在军营中病倒,不能起身。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不会回来了。 他死时 54 岁,《出师表》里写过: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前出师表》写于 227 年北伐前夕, 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政治文书, 也是一个人在出发前说出的最深情的话。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 三顾臣于草庐之中, 咨臣以当世之事。 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 恐付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 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 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 则攸之、祎、允之任也。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 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

《后出师表》写于 228 年第一次北伐失败后, 语气比前表更沉重,更坚决。 他已经知道胜算渺茫, 但他不能停。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故托臣以讨贼也。 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 固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 然不伐贼,王业亦亡; 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 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 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 非一州之所有。 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 其成何待!

隆中的草庐,是诸葛亮一生最自由的地方。 出山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 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 年与时驰,意与日去, 遂成枯落,多不接世。 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 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 时人莫之许也。 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 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 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 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 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

他发明木牛流马解决北伐的粮草问题。 在那个年代,这是纯粹的天才之举。 但聪明解决不了国力的差距。
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 头入领中,舌着于腹。 载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 特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也。
孔明乃披鹤氅,戴纶巾, 手摇羽扇,引二小童携琴一张, 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 焚香操琴,神态自若。 懿看毕大疑,便到中军, 教后军作前军,前军作后军,望北山路而退。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我创业失败了两次。 第三次,我差点放弃。 朋友给我发了《出师表》的最后一段: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哭了。 诸葛亮知道北伐大概率失败, 但他还是去了。 我就一个小公司,怕什么。」
「高三读《出师表》, 背到「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我第一次在语文课上哭了。 老师说:背熟了就好。 但我那时候就知道—— 他写这篇文章的时候, 知道自己快死了。」
「我去过五丈原, 那个他最后去世的地方。 现在是一片麦田。 秋风吹过来, 我想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死了, 但那个诺言,他守到了最后一刻。」
「做过最接近「空城计」的事: 会议室里被追问进度,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 但我镇定地说: 「已经在推进了,明天给报告。」 然后连夜做完。 那一刻我想起他—— 越是没有底牌,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我花了三年时间准备一件事。 外人看来我什么都没做。 但我知道自己在等一个契机。 有人问我:你怎么还没出发? 我想起诸葛亮在隆中等了十年。 等到刘备第三次来,才出门。 时机到了,自然知道。」

三国时代(220—280 年)是中国历史上最动荡、也最具传奇色彩的分裂时期。 汉末黄巾之乱后,军阀割据, 曹操、刘备、孙权各据一方, 形成魏、蜀、吴三国鼎立。 那是一个真正由个人才能决定历史走向的时代—— 一场战略、一封信、一个决定,都可以改变整个格局。
诸葛亮活在这个时代的中心。 他选择了实力最弱的蜀汉, 用智慧、忠诚和时间, 硬撑了将近三十年。 他死后,蜀汉又支撑了二十九年,才被魏国灭亡。 那二十九年,是他留下来的。